前言:
從小到大,我們身邊或多或少都有親朋好友患上痛風。在半夜突然急性發作時,關節猶如火山噴發般劇烈炙痛。
這樣的痛苦,世間很少有動物能與人類相通。
因為自然狀態下,幾乎只有人類才會患上痛風。
究其原因,還真的與進化有關。
痛風(metabolic arthritis)本質上是血液中尿酸過高,在關節結晶,形成的周期性發作的刺激性關節炎。

人類之所以容易患上痛風,正是源于尿酸代謝的特殊。
尿酸(uric acid)是一種特殊的含氮物質——嘌呤(Purine)的代謝產物。
01.含氮物質的代謝,可以追溯到生命誕生之初
含氮物質的代謝,可以追溯到生命誕生之初。
在過去長達30億年的時間,含氮物質的最終代謝產物變化不大。
生物內有多種含氮物質,主要來源于氨基酸和核酸(如DNA)。
其中氨基酸的代謝是最為簡單的,對于早期主要生活在水環境中的生物來說,只需要脫掉氨基,排出產生的氨氣就可以了。

氨基酸脫氨過程
其他含氮物質,大多也可以經過多個步驟轉化成氨氣排出。
其中來自核酸的嘌呤最為特殊。

它是特殊的雙環、雜環結構,含有4個氮原子。
它的化學性質比較穩定,通常處于強氧化劑、強酸、強堿條件下,結構才會發生改變。
因此在生物體內,嘌呤都必須先代謝為尿酸(uric acid)。

嘌呤(Purine)到尿酸(uric acid)的生化過程
對于早期生物來說,高尿酸帶來的尿酸結晶不僅會導致胞體損傷,還可能干擾核苷酸代謝平衡。再加上其它各種各樣的演化壓力,最終早期生物多次獨立起源發展出了尿酸酶(uricase),從而有了進一步代謝尿酸的能力。

尿酸酶催化下,尿酸代謝為尿囊素
尿酸被代謝為尿囊素(allantoin)后,易溶于水,不僅容易直接排出體外,也可以進一步代謝成尿素或氨氣排出體外[1]。

尿囊素代謝為尿素/氨的過程
4億年前,當我們的祖先還是早期魚類時,便是這樣的代謝方式:
幾乎身體內的所有含氮物質,都可以轉化成氨氣,主要通過鰓排出體外。
除此之外,早期的多細胞動物進化出了腎管/腎臟為中心的泌尿系統,來調節體內離子平衡。
02.登陸轉折:代謝系統的適應性變革
然而,隨著3.6億年,肉鰭魚登陸,一切都發生了變化。
早期硬骨魚發展出了一個特殊的氣囊,里面擁有毛細血管,可以交換氧氣。因此同時具有輔助呼吸和調節浮力,提供升降作用的能力。
肉鰭魚這一支登上陸地后,把早期的氣囊演化成了后來的肺[2]。而留在水里的硬骨魚發展出輻鰭魚以后,最終把氣囊演化成了特化的魚鰾,專一提供浮力的調節。

隨著肉鰭魚發展成四足動物,鰓徹底消失,動物無法再通過鰓代謝氨氣。
氨氣的高毒性,迫使動物不得不通過其它方式代謝含氮廢物。
早期動物進化出來的肝臟、腎臟,在此時發揮了關鍵作用。
經過不斷地淘汰迭代,動物演化出了尿素循環(urea cycle),把氨氣代謝為尿素。

從氨氣(左上)到尿素(左下),會經歷一個復雜的代謝循環過程
尿素溶于水,可以通過泌尿系統排出體外。
而嘌呤代謝的過程中,產生氨氣之前,本身就會產生尿囊素、尿素等溶于水的物質,因此無需再經過尿素循環。
所以,四足動物雖然逐漸脫離了水環境,但含氮廢物的代謝和排泄方式決定了,它們需要依賴大量的飲水。
隨著繁殖過程徹底脫離水環境的羊膜動物出現,3.2億年前,它們的后裔出現了兩個方向的演化:
♦ 合弓綱:先發展出類哺乳動物,后發展出現代哺乳動物。
♦ 蜥形綱:現今的爬行類、鳥類,以及古生物學史上的恐龍,都源于此類。
合弓綱適應較為濕潤環境,氨基酸和嘌呤最終都代謝為尿素,通過攝入足夠多的水來排出體外。
絕大多數蜥形綱不僅直接排除尿酸,甚至還把尿素也轉化成了尿酸,并最終以晶體形式排出體外,節約水適應干旱環境。
03.物種博弈:代謝差異與 “龍獸爭霸” 興衰
這樣的代謝差異,以及地球氣候的交替變化,直接決定了【龍獸爭霸】的王朝興衰。
2.98億年前,隨著石炭紀因雨林崩潰事件而結束,二疊紀開啟。
高度依賴水環境的兩棲動物遭到重創,但此時氣候依舊較為濕潤,給合弓綱的大繁榮創造了條件[3]。

2019年1月,利胖登上了科學雜志的封面的早期合弓綱動物
2.51億年前,發生了五次大滅絕事件中最嚴重的二疊紀末期大滅絕事件,合弓綱和早期植被(蕨類)都遭到重創。
隨著三疊紀開啟,因為植被的缺少,整個地球都表現出干燥、炎熱、低氧的狀態,甚至赤道附近一度缺少生命蹤跡,被稱為“死亡帶”[4]。

干燥、炎熱的環境讓我們的獸類祖先在排泄上的更高需求量,成為了致命的缺點,從而導致了物種的大衰退。
大多數蜥形綱,則因為排泄尿酸晶體需水量很少,從而在干燥的三疊紀,得到了繁榮發展。
雖然到侏羅紀以后,氣候再次濕潤了起來,恐龍王朝已經取得了主宰地位。
時間來到6600萬年前,一顆小行星結束了白堊紀,也結束了經歷近2億年前的恐龍王朝。
恐龍滅絕后,獸族才再次崛起。
完全胎生的真獸起源于1.6億年前,以中華侏羅獸為代表。

哺乳動物祖先從卵生演化為胎生,其實也和尿素代謝方式有關。
合弓綱動物的卵在孵化的過程中,尿素濃度也會隨著胚胎生長發育的過程,不斷代謝積累。
達到一定的濃度,這些幼崽就只剩下了兩個選擇:
要么留在蛋中的被尿素毒死,要么破殼而出,作為“早產兒”迎接惡劣的環境。
經過長期的演化,最終發展出了胎生的方式,來提升后代的存活率。
從3.6億年前的早期四足動物開始,一直到哺乳動物崛起,這一支的嘌呤代謝都以尿素為主,可以說相當的保守。
04.人類基因突變:尿酸酶基因的失活
早期靈長類同樣如此。
然而2000萬年前左右開始的基因突變,卻改變了早期類人猿的嘌呤代謝方式。
我們祖先的尿酸酶(uricase)基因發生了多個點突變(已鑒定3種)和插入/缺失事件,使其成為偽基因,失去了編碼蛋白質的功能[5] [6]。

人類祖先與食肉目(共屬北方真獸高目)分野后,尿酸酶逐漸減弱,直到最終消失(灰色部分,類人猿幾次關鍵突變)
由于這一時期的類人猿生活在果實豐富、低鹽的環境中,高尿酸血癥可能帶來糖脂轉化、抗氧化的存活優勢[7]。
或者由于奠基者效應等遺傳效應,都使得后來的類人猿沒有尿酸酶。

遺傳漂變與奠基者效應
雖然類人猿的血尿酸(3~4 mg/dL)比其它哺乳動物更高(1~2mg/dL),但由于早期類人猿嘌呤攝入少,血液中尿酸含量并沒有超出健康范圍,所以野生非人猿類幾乎不見痛風病例。
然而隨著人類這一支逐漸崛起后,飲食發生了截然不同的變化。
使得幾乎只有人類才會痛風。
狩獵能力提升,高蛋白、高嘌呤的攝入,是人類演化的關鍵,但也帶來了痛風的后果。
至少從智人開始,就可能已經有了痛風。
但由于腳趾、手指等關節化石往往不完整,發現典型痛風并不容易。
♦ 隨著古典文明的出現,貴族出現典型的高嘌呤飲食,4000~5000年前的古文明出現了痛風癥狀[8]。
♦ 到了現代,隨著各個地區發達程度的不同,嘌呤攝入的大量過剩,人類痛風率已經從極低概率發展到了1%~6%[9]。
健康成人血尿酸濃度男性范圍為3.5~7.2mg/dL,女性為2.6~6.0mg/dL[10]。
也就是說,即便對于健康男女來說,血尿酸濃度都已經是其它類人猿的2倍左右,更是比其它哺乳動物高3倍左右。男性更容易發生痛風,且越來越具有年輕化特征。
♦ 6.8mg/dL是尿酸的溶解閾,超過這個濃度則開始結晶,一定概率逐漸出現輕度到重度痛風[11]。
♦ 長期超過10 mg/dL則高概率(30%)出現重度/慢性痛風,發生長期結節性組織破壞[12] [13]。
♦ 達到10~15 mg/dL范圍,已可能出現急性腎衰,可直接威脅生命[14]。
♦ >12 mg/dL通常作為「可能的危急/需要特別關注」的臨界值[15]。
說明:高尿酸≠痛風,但高尿酸會顯著增加痛風幾率。
也就是說,痛風病人的血尿酸濃度可以達到大多其它哺乳動物的3~10倍[16]。
而對于我們熟悉的貓狗來說,這個倍數則可以達到數十倍以上。
貓狗和我們有著9000萬年的親緣差距,它們的尿酸酶不僅具有功能,而且活性沒有怎么衰退,它們身體內的血尿酸濃度可以低至0.1mg/dL左右[17] [18]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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